我家那碗西红柿鸡蛋面
要说家常美食,我家做得最勤的,就是西红柿鸡蛋面。听着挺普通吧?可越是这种简单东西,越能看出一个家的味道。
我妈做这面,有她的一套。西红柿得挑那种软乎的,皮薄汁多,拿刀在顶上划个十字,开水一烫,皮一撕就下来了。切块的时候,汁水顺着案板往下淌,她从来不浪费,拿手指头一抹,往围裙上一擦——这个动作我看了二十多年。
鸡蛋是土鸡蛋,打散的时候多搅几下,起泡了才嫩。锅里油热了,刺啦一声倒进去,拿筷子快速划拉,半熟就盛出来。我妈说鸡蛋不能炒老,回头还得在汤里滚呢。
接着炒西红柿,小火慢慢熬,拿铲子压着,熬出红油来。加水烧开,下面条。面条就是菜市场买的鲜切面,不粗不细正好。等面快熟了,把鸡蛋倒回去,撒点盐,淋两滴香油,出锅。
最绝的是她还得卧个荷包蛋在里头。我小时候不爱吃蛋黄,她就拿筷子把蛋黄挑到自己碗里,蛋白留给我。后来我长大了,有一次她忘了挑,我直接把整个蛋吃了,她愣了半天,笑着说:“哟,不挑食了?”
其实这面我自己也做过无数回,步骤全对,可就是差那么点意思。后来想明白了,差的是那口锅的脾气,差的是我妈做的时候嘴里哼的那段跑调的歌,差的是她盛面时总要把碗沿擦得干干净净的习惯。
上礼拜加班到晚上十点才回家,进门看见厨房灯亮着。我妈从沙发上起来,说:“给你下碗面?”我说太晚了别折腾了。她没理我,转身进了厨房。十分钟后,一碗热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放在我面前,上面卧着俩荷包蛋,一个全的,一个蛋黄被我爸偷吃了半拉。
我埋头吃,她坐对面看手机,偶尔抬头瞟我一眼。那碗面我吃得特别慢,因为我知道,等我吃完,她才会去睡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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